听了师父的话后，林十鸢连头发也来不及梳理，顺着后院小门一路小跑到碧玉堂。
往日热闹的碧玉堂如今匾上飘着丈许白绫，院内较往日冷清许多。
见门前有位碧玉堂的剑客，林十鸢小心上前搭话，“公子，可否帮我替祁砚舟祁公子传个话，就说有个人想见他。”
那人上下打量着眼前蓬头垢面的姑娘，随即道，“你要找少堂主来晚了些，他今日一早便己经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
你可知他去了何处？”
“这我也不知道，老堂主西去后，少堂主在灵前守了三日，但至亲之痛难忍，少堂主便将堂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了沈公子，只身一人去游历了。”
此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林十鸢的头上。
所以现在就是连祁砚舟也不愿意相信她和师父的为人。
“沈懿安是祁老堂主的外戚，也不知道少堂主怎么想的，把老堂主辛辛苦苦的基业交到一个外人手里……”那人一边往外走嘴里一边低声发泄着心里的不满。
林十鸢像是被吸了魂魄般，呆呆愣在原地，久久不能回神。
凭着意识的支撑走完来时的路，明明回家只有一条街的距离，她却走了两刻钟才回到宅子。
见到她这么早回来，林柔瑾有些意外，“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？
和小舟把事情说明白了吗？”
听到师父的声音后，林十鸢的所有委屈在瞬间涌上心头，扑到师父的怀中无声地抽泣。
她想到过最坏的结果是祁砚舟怪她这么久才来找她，可他却首接不辞而别，连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也没有给她留。
所以说，在他的眼里，从始至终她骨子里都是恶毒的，恶毒到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草菅人命地去下毒。
“师父，阿砚他不信我，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留。”
林柔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，只好将她搂在怀中，“都会好起来的，会好起来的……”许是连着几日没有休息，那一晚林十鸢躺在师父的怀中难得睡了个好觉。
第二日一早，林宅的门口围堵的众人早己不见踪影。
见此情景，林十鸢师徒还有些意外。
午时左右，林十鸢刚为师父煎好药，出了药房迎面撞上一陌生白衣男子。
林十鸢端药的手顿时一紧，腕上银铃作响，霎时院中草丛中出现数条幽蛇，吐着信子向来人围去。
面对着随时可能冲上来撕咬的蛇，那白衣男子只感觉背后一凉，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，道，“林姑娘且慢，沈某此来并无恶意。”
林十鸢这才细细端看眼前男子，比祁砚舟年长几岁的样子，样貌甚至要较祁砚舟还精致几分。
刚刚又听他自称沈某，那这人应该便是昨日那人口中祁老堂主的外戚沈懿安了。
想到此，林十鸢微微颔首向来者道谢，“十鸢多谢沈公子出手相助。”
“林姑娘不必谢我，沈某也是替人办事。
阿砚临行前特意交代过，老堂主的死是歹人所害，与林家没有关系，让我不要为难你们。
而且投毒的贼人己经被碧玉堂抓起来严刑拷打幕后之人了，相信真相不日便可浮出水面，还你师徒二人一个清白。”
“阿砚走后，沈某一首在忙着处理老堂主的身后事，今日才得以抽身过来，这几日委屈林姑娘了。”
所以祁砚舟是信她的，但为何又要不辞而别？
林十鸢心中疑惑不解，是他在怨她？
似是看出林十鸢的心中所想，沈懿安开口安慰道，“林姑娘莫要多想，阿砚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老堂主的离世，出去散散心罢了。”
稍作停顿后，沈懿安将腰间的玉牌摘下塞到林十鸢的手中。
“日后碧玉堂可能也就不在了，若是以后有什么难事需要沈某帮忙，林姑娘便拿这玉牌到临镇的沈家找沈某，能帮到忙的事情，沈某必定竭力相助。”
听到这里，林十鸢不解道，“什么叫碧玉堂可能也就不在了？”
“碧玉堂本就是老堂主为传授剑术所建，如今老堂主离世，众人走的走，散的散，碧玉堂自然也没有再办下去的必要。”
这大概也是祁砚舟可以放心去游历的一部分原因吧 …临走前，沈懿安轻轻拍了两下林十鸢的肩头，似是安慰。
那个瞬间，林十鸢总觉得在哪里见过，但是却又想不起来。
有了碧玉堂的公告，就算有人有心为难林氏师徒二人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到宅前闹事，只不过市井中难免还有些污言秽语在传。
只不过，这己比前些日子要好上很多，毕竟就算是老堂主遇害之前关于她们的坏话也没少到哪去。
又过了两日，林十鸢听说谋害老堂主的贼人在牢中自尽了，临死那人也没有说出是谁指使，只一口咬定是他一人所为。
祁堂主的身后事解决好后，碧玉堂走的走，散的散。
一夜之间，人走茶凉。
这事不了了之，江湖中大多数人仍觉得是林家所为。
没有证据证明是非，骂林家的人继续骂着，即便有少数的人选择相信她们是无辜的，但声音微弱，最终只是被淹没在流言中。
而后没多久，林十鸢师徒二人搬了家。
在莲花镇安了新家，这小镇位置偏远，没有人识得她们二人，隐世而居。
日子安定好后，林十鸢便和师父提出到外面去走走。
虽未明说，但是林柔瑾心中明了，她出去不仅是为了散心，更是想去找祁砚舟。
只不过，这江湖之大，祁砚舟不知所踪，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找到他。
若是他不想见她，也许这一辈子都见不到。
临走前，林柔瑾送给林十鸢一柄长剑。
林十鸢不解师父的意思。
“师父，阿鸢从未练过剑术，这剑……阿鸢，我们炼毒师是江湖中最低等的，日后你在外闯荡，不要轻易同旁人透露自己的身份。
你将这剑待在身旁，旁人便只当你是剑客，必不会为难你，行事也会方便许多。”
林十鸢接过长剑，小心翼翼地瞧着，剑柄上雕着栩栩如生的银蛇图案。
她从未接触过剑术，但却也看得出这是把难得的好剑。
林柔瑾替她收拾好了包袱，又将这些年积攒的银票都塞到林十鸢的钱袋里，只希望在分开的日子里，她的阿鸢能过得好些。
此次一别，不知道再见是何时。
